水神前傳

人生的際遇是難料的，你最開心的時候，可能也是大難的開始。人活到一定的年紀，一般會信教或信命，因為知道命運不可能完全掌握，人又豈能與天鬥。這天雨下得特別大，只是下午四時多，但天色一片陰暗，像黑夜一樣，老天像訴說其心事，不吐不快。

水神如常去旺角音統處上笙演奏班，走到門口，聽到和陳老師好朋友的高老師高聲叫罵：你又去賭，跟你說過多少次，不要去賭。這次又輸了多少？我也不能一次又一次幫你填數。

高老師見到學生在門口，也就停口了，離開了。自小慣看人眉頭眼額的水神，當然也沒有問什麼。陳老師這天竟一改平日的嚴肅，以柔和的聲音：水神，你不是一直想學給洞簫，這胡天泉製的洞簫送給你吧，它跟我十幾年了。當年我拿著它，拿到全國第一的。

水神很開心：但我不會吹。

陳老師：不要緊，笙的技巧你都可掌握了，有問題可請教你的師兄。今天就教你洞簫的基本技巧。不教笙了。

沒想到這是最後的一堂課。如果早一點知道，最少也拍一張照片。

師父是東方歌舞團，是周恩來親自成立的，當時在眾多的小孩中，找出天資聰穎，自小就接受極嚴格訓練，所以現代人是不可能比上他們的。

還記得有一天。師父把三顆骰子放在骰盅，搖動著，問我聽不聽到多少點數。水神說甚可能知道。他叫我搖，十次裡竟有八次給他猜中大小。

我說：師父，發達了。

師父一臉無奈，把一塊布放在骰盅的底部。

這樣我就聽不出幾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