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回 少年水神之珊瑚

第一回     少年水神之珊瑚

學校鐘響起了，若不能在鐘聲完結前回到學校，便算遲到了。水神拼命地跑，這時，另外一個人也和水神一樣，很努力地趕回學校，這人就是珊瑚了。

每天早上，水神和珊瑚都差不多時間上學。所以每天都見面。友誼也漸漸在每天的跑步中建立起來。

水神對珊瑚一見鍾情，愛意在每一天見面時加深，一天他鼓起勇氣，對珊瑚說：『又是你和我在跑步回學校了，真有緣了，找天一起去玩吧！』珊瑚回答：『跑快點吧！再講廢話就一定遲到了。』水神很傷心，第一次開口想約女孩就失敗了，但他天生樂觀，心想：『最少她也和我說了幾句話，並且也沒有正式拒絕我。』

珊瑚出身於一個音樂世家，爸爸是指揮家，媽媽是鋼琴家，哥哥是一個小提琴演奏家，她自小便學彈鋼琴，在這樣的環境下，珊瑚當然是一個鋼琴高手。水神常常覺得自己配不起她，因為水神在一個很貧窮的家庭長大。

水神想：『我必須學音樂，才可配得上她。』當時水神的哥哥偉正在學結他，所以他便跟哥哥學。當時他只是一個中一的學生，由於年紀小，手力不夠，彈結他很吃力，而且他彈的是鋼線結他，照說不容易學成。但堅毅的他竟然在三星期就學懂了，還可以勉強自彈自唱。

這天天氣非常好，水神一個人躲在狹小的家中，心想：『若能和珊瑚逛逛，那會是多美的事情呢！』

『噹噹………噹噹………』電話響起來了。

『喂，找誰？』

『找你！去溜冰嗎？』是珊瑚打來的電話。

今天是星期日，天晴，在太古城溜冰場，有很多年青男女在閒逛，手拖著手，很愉快地在談情說愛，卿卿我我，水神看了一會兒，不禁有點黯然神傷：「活了十多個年頭，還是獨身一人，若可和珊瑚談談情說說愛，那會是多美的事情呢！」水神站在溜冰場旁的小食亭，呆呆地等著珊瑚，這時已是二時多了，水神已等了半小時，心想：「水神呀，你照照鏡子吧，人家是音樂世家，怎會看上你這個貧窮的小子 。約會嗎？你太癡心妄想了。」

上天可能聽到水神的心話，珊瑚終於來了，「很對不起，交通非常擠塞。」不過除了珊瑚，還有一個女孩和她一起，是完完中學的校花。不過這時，水神心中已完全被珊瑚佔據了，這時在水神心目中，校花只像一個普通的路人。

「心如的名字你聽過吧！她可是完完中學，傾國傾城的大美人。你多有面子，完完中學最美麗的女生和你一起去溜冰。」水神完全沒有聽進耳裏。因他只想著珊瑚。

溜冰真暢快，可能水神有媽媽的遺傳，〔他媽媽是東北人，那裏冰天雪地，溜冰是最普遍的運動〕，不到十分鐘便學懂溜冰了，他一邊滑一邊發白日夢：「拉著珊瑚的手在冰場暢快滑行，那是多美的事呢！」

心如突然大叫一聲：「呀！」心如被人撞倒在地上，水神看見當然馬上把她扶起，帶她到冰場外的長椅子休息。心如的腿受傷了，不能再滑冰，這一天的約會也只好到此為止。由於心如的腿受傷，水神也只好一直扶著她，並送她回家。珊瑚便獨個兒回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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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水神，你的抱負是甚麼呀？」心如問。

「沒什麼抱負，不過大個仔想做歌星。可惜現在的歌星都要靚仔，我想我還是放棄了。」水神答。

「你懂得唱歌嗎？我想聽聽。」心如問。

水神想了一想：「好，我明天帶結他，唱給你聽。」

水神事後覺得說錯話了，因為他苦練多時，一心是要唱給珊瑚聽的。不過已答應了，也沒有辦法了。

在路上水神和心如有說有笑，大家互訴未來抱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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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叮噹………叮噹………」，下課了。

心如和水神去了音樂室，水神把苦練多時的“忘不了你”獻唱給心如。〔可把這首歌下傳，請多多翻錄〕

自此之後，兩人更加熟絡。經常一起吃飯，出雙入對。很多人眼中都認定他們是一對。但在水神心中一直都只有珊瑚。

珊瑚和水神相戀的謠言傳出以後，珊瑚就一直都避開水神。

 

「 花間一壺酒，獨酌無相親。舉杯邀明月，對影成三人。月既不解飲，影徒隨我身。

暫伴月將影，行樂須及春。我歌月徘徊，我舞影零亂。醒時同交歡，醉後各分散。

永結無情遊，相期邈雲漢。」

這一首李白的月下獨酌，正好道出水神此刻的心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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鏡頭轉去旺角音樂事務統籌處。

「這個音的頻率是多少？」

「440Hz。」 一個和水神年紀差不多大的男孩答道。

水神看一看調音器，果然是440Hz。

水神心裏暗暗吃驚：「聽一聽，便可知其頻率。那是可能的嗎？」在水神思想之際，優美的旋律傳來，正是二泉影月。

「你怎麼搞的？練了那麼長的時間，你的拍子還是不準確的。最後一小節，快了30分之1秒。」

「是我不好，對不起。」一個和水神年紀差不多大的女孩答道。

「拍拍…」水神敲門。

「請進。」

「你是新來的學生吧。我是你的老師，我叫陳德仁，你能考進音統，相信你必有能力學得好。但是，我們這裏是培養精英的。所以你若不是想成為一流音樂家的，現在就不要學了。」

「我必盡力學習，不負老師期望。」水神答道。

陳德仁：「這兩位是你的師兄和師姊，大明和靈鳳。」

水神心中想，只要成為超級高手，和珊瑚的距離就會愈近了。一口回答：「我一定努力去學。」

加入音統後，水神一天中，除了上課、吃飯、睡覺和做功課外，便是練習吹笙。

「水神，A是音樂中最重要的音，是所有樂器調音的標準，你給我好好記著，A是440Hz。你要在任何時間、任何環境都記得A。」

水神為了要做到老師的要求，便幾天不吃零食，省下20元，買了一支440Hz的音叉。每天都聽上最少15分鐘。

「音樂是時間的藝術，拍子是音樂的靈魂。拍子只有一個速度是對的，沒有差不多的，差不多就是錯，在我陳德仁，魔笛的門下，不允許弟子在演奏中，有任何拍子上的錯誤，音準反而是比較不重要的。若做不來，我是不會傳授任何技術，反之，當你建立了穩固的基本功後，我更會傾囊相授。」

水神明白一般的數拍子方法，是不可能滿足老師的要求。水神便每天苦練打拍子，用手錶的計時器，不停地練習，開始時，誤差很大，經過約一年的時間，可以說在數拍子上，水神已是專業境界。誤差少於百分之一秒。

老師非常高興，以為找到了一曠世奇才，其實水神在音樂上是普通材料，只是他付出了比一般人多十倍的努力，而推使他苦練的就是她——最完美的珊瑚。

水神為了提高自己的聽力，用毛巾遮蔽雙眼，在家中走動。在開始時是有點困難，經過數月後，水神已可來去自如。

轉眼間，已過了五年，水神、珊瑚和心如都要應付會考了。這時，他們已不再是小孩子了，珊瑚和心如已是長得亭亭玉立的美麗姑娘。水神也變得玉樹臨風，在音樂上的造詣也有小成，這時，水神已是學際音樂比賽冠軍，並加入了香港青年中樂團。

「叮。這個音是多少Hz？」老師問。

「256.5Hz，稍比C低音了一點點。」水神答道。

「這一年，你進步得很快。」

「拍拍………，拍拍………。」全場觀眾熱烈地鼓掌。

絲絲：「謝謝！」

「太美妙了！」

「Wonderful!」

「絲絲！我愛你！」樂迷瘋狂地吶喊著，雙手搖著螢光棒。

絲絲是一個紅透半邊天的歌手，她美麗年輕，且歌藝精湛，和一般偶像歌手不同，她有著深厚的音樂造詣，未成為紅歌手前，絲絲是香港中樂團的指揮家。在半年前，由於她樣子清純可愛，被星探發掘了。出道至今，已出了三張個人大碟，每張唱片都拿白金獎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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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神今年是中五學生了，正很努力地準備會考，由於讀得太辛苦了，很想去玩玩。心想：「若我現在可和珊瑚一起，去絲絲的演唱會，那就太完美了。」

絲絲是水神的偶像，但因絲絲的演唱會太受歡迎，水神買不到門票，黃牛票又太貴。所以水神只有躲在家中讀書。

『噹噹………噹噹………』電話響起來了。

『找誰呀？』

『找你！去絲絲的演唱會嗎？』珊瑚來電。

「很想去，不過買不到票子。」

「我有一個朋友，他買了絲絲的票子，但因有急事，今晚不能去，他把票子都給我了，你和我一起去吧！」

「太好了，那麼七點在紅館門口等吧！」

這就是珊瑚和水神第一次的單獨約會。

這一晚他們玩得很開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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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，水神如常地到音統處上課。但今天和平時不一樣，無線、麗的（亞洲電視的前身）、東方、成報都派了採訪隊來，音統處滿是記者。

水神不管這些記者，走到課室上課。

「有一位舊同事說很想跟你談一談，你去京華酒店找她吧，我們的課堂一小時後，才開始。」老師說。

「坐的士去吧！」老師隨即拿了五十元給水神。

水神坐上的士，很快就來到了京華酒店。

「你是水神吧，絲絲小姐在薔薇廳等你。」門口的接待員說。

「本來我是想到音統找你的，沒想到，我這一去，吸引了那麼多記者來，所以只好要你坐的士過來。」

「我找你，你是不是很奇怪呢？」

「我是珊瑚的姐姐，絲絲。」

水神沒想到絲絲就是珊瑚的姐姐，因他從沒有聽珊瑚說起過。

「珊瑚和陳老師跟我談了很多你的事。」

「你和珊瑚今年是中五吧。」「請恕我直言，在會考結朿前，你可否不要再見我的妹妹，我希望她專心讀書。所以你在這段時間不要和她交往了，因為若她考得不好，我們是會把她送到外國去升學的。到時你們便天各一方，見面無期了。」

水神很高興也很擔心，高興是因為知道珊瑚心中有他，擔心是因怕珊瑚真的考得不好，要到外國升學，珊瑚雖然是學音樂的材料，讀書卻是非常一般。

「我明白了，我不會找她的。」

從不求神的水神，離開了京華酒店後，走到薔薇聖母堂，誠心跪拜祈禱，希望珊瑚可順利通過會考。

 

水神回到音統處。

老師：「你吹奏“水庫引來金鳳凰”來聽聽。」老師道。

水神從袋中取出笙，很熟練地吹奏。

「很好，在音準、拍子、音量各方面都掌握得非常好。一直以來你欠缺的是情感。我一直在想，你只是一個十多歲的小孩，生活經歷少，很難要求你在情感的表現做得很好。絲絲果然厲害，你和絲絲只談了一小時，你便有那麼大的進境。但這次你把情感演出來了。」

「謝謝老師！」

「你現在可以告訴其他人，我承認你是我的傳人，你現在是魔笛第三個傳人，這一支就是魔笛，你好好保管。魔笛共有五支，是當年由樂器大師天泉師兄造的，我已把兩支給了大明和靈鳳。我會放假半年，去美國和歐洲遊歷，回來時，你要把魔笛練成。」﹝小註：水神的魔笛仍在，但不小心給他自已坐破了。﹞

說完後，老師就走了。

這時水神覺得很寂寞，老師走了，珊瑚又不能見。

不過，水神想：「只是半年罷了，在這半年，只好用心讀書。專心準備會考。半年後便可全心全意地追求珊瑚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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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神自此就再沒有找珊瑚，不過還是有和心如聯絡，經常一起溫習功課。

到外面溫習比在家中好，因為水神的家很狹小，七個人住在一個只有三百呎的小屋，鄰居經常把電視音量調到很大聲，在家中是很難集中精神溫習的。惟有到外面自修室，但這就要出外吃飯。那樣便需要花很多錢了。

大明（水神的師兄）見到水神愁眉不展，便問道：「是經濟問題還是感情問題，若是感情問題，我沒有辦法，若沒有錢，倒可以給你一點幫助！我在大酒店兼職，剛發了工資。」

「不用了，不過大酒店還請人嗎？」

「請人，當然請人，人手還很不足夠，不過你要先跟我學懂嗩吶，每天只需工作三小時，便可拿到最少五百元了，若運氣好，可拿到更多。」

「在那裏上班呀？」

「先不要問，先答我學還是不學。」

「當然學！」

就這樣，水神開始練習吹奏哨吶。由於笙和哨吶都是吹管，所以演奏方法大同小異，水神練了一個星期已可純熟地掌握哨吶的大部分技巧。

大明道：「可以了，今天你可上班了，你到世界殯儀館，說大明介紹便可以了。」

「不是大酒店嗎？」

「大酒店就是殯儀館，我怕我一開始直說，你不跟我學。」

「好吧！能賺錢就好了。」

就這樣，水神就每星期都去大酒店工作三天，每次都能賺到最少六百元，運氣好時，主家利事都五百，一次便可賺一千元了。水神有了錢，人也大方起來，經常請心如吃飯和看電影。

在這個會考溫習假期，水神和心如每天都一起讀書，可說是緊密的戰友，他們互相鼓勵，雙方的感情不斷地加深。不過，水神很清楚，他對心如只是同學之情。

  

會考放榜了，珊瑚，水神和心如回到學校拿成績。水神和心如的成績都不俗，可原校升讀。但珊瑚的成績則較差。學校不收。

水神只好不停地安慰她。珊瑚不停地哭著：「是我不好，考不好，除了不能升學外，還可能以後也不能見你，我姐姐一定要我去外國升學了。」

絲絲也到了學校看她的妹妹，她對水神說：

「謝謝你，堅守約定。可是我還是要說對不起，珊瑚一定要去外國了，因她在香港無法升讀。」

「我想你為了她好，也不想阻礙她的前程吧。」

「嗯……。」水神已不懂說話了。

自此，水神心如死灰，每天都到大酒店開工，大酒店已成為水神的另一個家，水神在家睡八小時，在大酒店工作也有六小時，漸漸水神覺得死屍並不可怕，人的牽掛和焦慮才可怕，可令你心痛如刀割，死屍只是外表難看一點罷了。

已經是第十日了，水神沒有找珊瑚，因他覺得見面也沒有用，早晚珊瑚還是離他而去，她也沒有找心如，因他很想一個人靜下來。也沒有人知道水神在大酒店，誰會想到一個十多歲的小孩，天天都去大酒店上班？

要走的還是要走，珊瑚要到洛杉磯讀十三班。

「水神在嗎？」珊瑚打電話到水神家。

「他不在家，可能去音統吧！他拿了哨吶走的。」水神的媽媽回答。

水神的媽媽也不知水神去了大酒店，因為水神不敢告訴家人去那種地方工作。

珊瑚於是去了音統找水神。

接待員回答：「他師父放大假去旅行，九月才回來，水神不用上課了，他是不是和心如去街了。他經常和她在一起的。」

珊瑚於是打電話給心如：「水神和你在一起嗎？」

心如：「沒有，我還以為他與你一起，自放榜後，我都沒有見過他了。」

珊瑚道：「沒有呀，我也一樣，很久沒見他，若你見到他，請你告訴他，我星期日便要去美國了，希望在機場可見到他。」

 

水神由於天天到大酒店工作，他這月的工資非常豐厚，連主家利事，合共差不多有三萬多元。拿到那麼多錢，水神很高興的，但一個人去吃喝玩樂，沒有什麼意思的，他便找心如。

「心如，去山頂餐廳吃飯吧！我請客，這個月，我做兼職賺了三萬多元，讓我們盡情地去花費吧！」

「先不要說那個，珊瑚要走了，你去了那裏，明天她就要飛去洛杉磯了。你快點找她吧！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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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GH101班機，由香港到洛杉磯的乘客請注意，離登機最後時間還有三十分鐘。」

水神握著珊瑚的手，已不懂說話，不禁哭起來了。

珊瑚對著水神說：「不要哭，在我心目中，你是無所不能的。每一樣東西，你都做得很好。不要破壞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，水神是不會哭的。」

水神還是忍不住，淚流滿面。

珊瑚道：「我是會回來的，我不是死了，只是去美國讀書，你可以來探我的。在假期時，我也是會回來的。我們還可以書信往來。」

「呼﹍﹍﹍﹍」飛機飛走了。珊瑚離開香港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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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去山頂吃飯吧！」在水神身旁的心如說。

「去什麼山頂呀？」

「你不是說請我去山頂餐廳嗎？」

「我有說過嗎？」

「有。」

「那去吧！」

這天晚上，心如便和水神在山頂的加沙秉家吃飯。算是慶祝他倆會考成功吧。

〔註：這一天，水神化了一千二百元吃飯。〕